当时不识月

(题目:雅加达一本地餐馆菜单)

中秋两周前的新月夜,七小时跨赤道的航班把我从本地工作的溺水状态拉出来,醒来时已是南半球傍晚街头。炎热潮湿的空气、本地颠簸小道两旁人头攒动的夜市、坐在卡车开放后舱吹风闲聊的本地人. . . 感官和触觉很快被新鲜的本地元素打开,使我松开了出公差的紧绷。

悠闲热闹的初印象开启了一段短暂但愉快的印尼旅途。短短两天半的日程里,塞下了数十人面对面的交谈,也在两三个本地馆子与旅伴共享新奇的菜肴与雅加达清明的月色。我意外于短暂的相处里与同行旅伴间的沟通的深入与真诚,也不得不反思起自己出行前对这段横降的行程的抵触——在不同项目文件的死线夹缝间求生太久,我大概短暂地忘记了自己的快乐的源头有一半来自于新的环境、新的相识、新的发生与感知。

与成长线毫无交叉的外国人在南半球同赏太阳系共享的月亮大概是一生一会的短暂机缘。想起从前每与黑人姐妹们在奶茶店与川菜馆饮足饱餐后,也总能在返程的高速上遇到星垂平野、月涌大江的开阔景色,而当时不以为意的景色与习以为常的聚会,距上次也是三五年前了。

月在别时圆,相聚同赏大概是意外的奢侈,但我想人总该有办法从繁冗无尽的案头杂务抽出一些精神头,或者可以赶上高铁或航班与家人团聚,或者可以排出时间与朋友载酒尽兴,或者至少能在月升时有抬头遐思的清闲。